量子计算优化:常数深度电路高效制备Dicke态的原理与实践
1. 项目概述:从“慢SQL”到“量子电路”的优化思维跃迁
最近在技术社区里,看到“慢SQL优化”、“性能优化”这些词频繁出现,大家为了解决一个查询慢几毫秒的问题绞尽脑汁。这让我想起在量子计算领域,我们面对的是一种更为根本和激进的“优化”挑战。今天要聊的,就是量子计算中一个非常具体且核心的优化问题:如何高效制备Dicke态,并探索用常数深度量子电路来实现它。
你可能要问,Dicke态是什么?常数深度又意味着什么?简单来说,Dicke态是量子信息处理中一类非常重要的多粒子纠缠态,可以看作是量子比特的一种特殊“集体兴奋”状态。而“常数深度”指的是量子电路的层数(或者说执行时间)不随系统规模(比如量子比特数)的增加而增加。这就像优化一个算法,无论数据量从100条变成100万条,它的核心处理步骤数保持不变,这无疑是性能的终极理想。但在量子世界里,由于量子比特的脆弱性和操作的复杂性,设计这样的电路极其困难。这个项目,就是试图在量子计算的“硬件限制”与“算法需求”之间,找到那个最优的平衡点。无论你是对前沿科技感兴趣的开发者,还是正在研究量子算法优化的学者,理解这个问题的思路,或许能为你手头的“优化”工作带来一些跨维度的启发。
2. 核心概念解析:为何Dicke态与常数深度如此重要
在深入电路设计之前,我们必须先夯实基础,理解为什么这两个概念是当今量子计算研究的热点,以及它们背后所代表的“优化”诉求。
2.1 Dicke态:多体量子纠缠的“标准件”
想象一下,你有N个完全相同的量子比特(比如离子、超导电路等)。如果所有比特都处于基态(|0>),那很无聊。如果只有一个比特被激发到|1>,其他都是|0>,这也很简单。但Dicke态描述的是这样一种状态:恰好有k个量子比特处于|1>态,而另外(N-k)个处于|0>态,并且我们完全不知道具体是哪k个比特被激发了。这种状态是高度对称和纠缠的。
一个典型的N=4, k=2的Dicke态写作 |D^2_4>,它等于所有可能有两个|1>的排列的均匀叠加: |D^2_4> = (|0011> + |0101> + |0110> + |1001> + |1010> + |1100>) / √6
它的核心价值在于:
- 量子计量学的黄金标准:在测量物理参数(如磁场强度、时间频率)时,使用Dicke态可以达到经典极限之外的精度,即海森堡极限。这好比用一把刻度极其精密的尺子,Dicke态就是那把尺子的制造原理。
- 量子信息处理的资源:它是实现量子纠错码、量子隐形传态和某些量子算法(如量子机器学习中的数据编码)的关键资源态。可以把它理解为量子计算机运行复杂任务时所需的“高级燃料”。
- 多体物理的探针:Dicke态本身是研究量子相变、多体局域化等复杂物理现象的绝佳初始态。
然而,制备一个高保真度的Dicke态非常困难。传统方法需要随着比特数N增加而线性甚至多项式增长的电路深度和操作复杂度。这就引出了我们的核心优化目标。
2.2 常数深度量子电路:对抗噪声的“快刀”
在经典计算中,“常数时间复杂度O(1)”是算法效率的皇冠。在量子计算中,“常数深度”具有类似的地位,但意义更为生死攸关。
深度指的是量子电路中连续、无法并行执行的操作层数。每一层操作都需要时间,而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可以维持量子态不被环境破坏的时间)是极其有限的,通常以微秒甚至纳秒计。
- 非常数深度(如深度为O(N)):当量子比特数N从10增加到100,电路深度也增加10倍。执行时间变长,量子比特在完成计算前就早已退相干(失去量子特性),整个计算失败。这就像在沙子上建造一座高楼,楼越高,还没封顶,地基就流沙了。
- 常数深度(如深度为O(1)):无论N是10还是100,电路只执行固定几步。这极大地缩短了计算暴露在噪声环境中的时间,显著提高了任务成功的可能性。这就是一把“快刀”,在沙子流动前就完成了雕刻。
因此,追求常数深度电路,本质上是在现有嘈杂中型量子(NISQ)时代硬件限制下,让复杂量子任务变得可行的核心策略。它和我们优化“慢SQL”的思路异曲同工:SQL查询慢,可能是因为全表扫描(O(N)复杂度),优化就是通过建立索引,让查询变成按地址寻址(近似O(log N)或O(1))。量子电路的常数深度优化,就是为量子算法建立“量子索引”。
2.3 优化目标的矛盾与统一
这里存在一个深刻的矛盾:Dicke态本身包含了指数多的基态叠加(对于大的N和k),从直觉上看,生成如此复杂的纠缠态似乎不可能在常数步内完成。这就像要求你只搅拌一下,就让一杯水中的糖分子均匀分布到每一个水分子周围。
项目的挑战和魅力正在于此:探索物理定律是否允许,以及我们如何设计巧妙的量子操作序列,来逼近甚至实现这一“不可能”的任务。这种优化不是简单的参数调优(如调整学习率),而是对计算范式和物理资源利用的根本性重构。
3. 常数深度制备Dicke态的主流方案与设计思路
目前,理论物理和量子信息领域已经提出了一些在常数深度下近似或精确制备Dicke态的方案。理解这些方案,能让我们看清优化思路的脉络。
3.1 基于全局相互作用和量子淬火的方法
这是最直观的一类方法。设想所有量子比特之间都存在均匀的、全连接的相互作用(比如通过一个共享的量子总线,如光学腔模或集体声子模式)。
核心思路:
- 初始化:将所有N个量子比特制备在简单的乘积态上,例如全部处于|0>态。
- 全局激发:施加一个全局的驱动场,以一定的概率将每个比特从|0>翻转到|1>。这一步是并行的,深度为1。
- 利用自然演化进行“筛选”:关闭驱动,让系统在固有的全局相互作用下自由演化(量子淬火)。这个相互作用哈密顿量具有对称性,它会将系统状态限制在具有特定对称性的子空间内演化。
- 在特定时刻截断:精心设计相互作用的强度和演化时间,使得在某个固定的时刻,系统的状态非常接近我们想要的Dicke态(例如,k个激发的态)。
为什么这可能是常数深度?因为步骤2(全局驱动)和步骤3(自由演化)都可以看作是常数深度操作。全局驱动一步完成。自由演化在物理上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但在量子电路模型中,它可以被一个大的幺正门所代表,这个门作用于所有比特,理论上也算作一层(尽管其物理实现可能需要时间)。
注意:这种方法制备的态通常是近似的Dicke态,保真度可能无法达到100%。其精度依赖于相互作用模型的精确性和演化时间的控制。这就像用微波炉热菜,设好时间和火力,到点取出,菜接近但可能不完全是你想要的熟度。
3.2 基于测量和反馈(测量诱导相变)的方案
这是一种更现代、利用量子测量这一特殊资源的方案。
核心思路:
- 制备一个高度纠缠的“资源态”:首先通过常数深度电路,制备一个别的容易生成的、高度纠缠的多体态(如簇态或GHZ态)。制备这些态有时可以做到常数深度。
- 进行局域测量:对资源态中的一部分量子比特进行特定的单比特测量。测量是并行的,深度为1。
- 根据测量结果进行反馈操作:测量结果是随机的,但根据不同的结果,对剩余未测量的比特施加不同的、简单的单比特校正门(如Pauli-X, Z门)。这些校正也可以并行执行。
- 最终态:经过测量和反馈后,剩余比特的态就被“投影”或“塑造”成了目标Dicke态。
为什么这是常数深度?资源态制备、测量、反馈校正,这三步都可以设计成与系统规模N无关的常数深度。关键在于,测量的“非定域”效应和纠缠的资源态共同作用,瞬间(在电路深度意义上)将信息传播到整个系统,从而生成长程纠缠的Dicke态。
实操心得:这种方案对测量效率要求极高。低效的测量(无法探测到量子态)会导致信息丢失和制备失败。在实际实验中,需要确保测量装置的量子效率足够高。这好比木匠做榫卯,测量划线必须绝对精准,否则后续的反馈校正(切割)就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3.3 基于量子最优控制与机器学习优化
当解析设计困难时,我们可以将问题转化为一个优化问题,交给“机器”来寻找最佳电路。这正是将“超参数优化”、“贝叶斯优化”等热词应用于量子领域。
核心思路:
- 参数化量子电路:设计一个具有固定深度(常数深度)的量子电路模板。电路中的每个量子门(如旋转门)的参数(旋转角度)都是可优化的变量。
- 定义代价函数:通常用目标Dicke态与实际输出态之间的保真度(Fidelity)的负值作为代价函数。保真度1代表完全一样,代价为0。
- 运行优化算法:
- 在经典计算机上,使用梯度下降、粒子群优化、贝叶斯优化等算法,不断调整电路参数。
- 对于每一组参数,在量子模拟器或真实的量子处理器上运行该电路,计算输出态的保真度(或通过可观测量的测量来估计)。
- 优化算法根据保真度反馈,更新参数,寻找使保真度最大化的那组参数。
- 获得优化电路:优化完成后,就得到了一组确定的参数,它们对应的常数深度电路能够(近似地)输出Dicke态。
优势与挑战:
- 优势:非常灵活,不依赖于特定的物理相互作用模型,能自动发现人类难以想到的巧妙门序列。
- 挑战:优化空间随比特数和深度指数增长,容易陷入局部最优;需要在量子设备上反复运行以评估代价,受当前量子设备噪声影响大。
这就像给AI一个乐高积木套装(参数化电路)和一个目标模型图片(Dicke态),让它自己尝试各种拼法,直到拼出的东西最像目标图片。
4. 实操模拟:以参数化电路优化法为例
让我们以一个更具体的例子,看看如何在模拟环境中实操。我们选择使用基于Python的量子计算框架Qiskit来进行概念验证。假设我们的目标是制备一个N=4, k=2的Dicke态 |D^2_4>。
4.1 环境准备与目标态定义
首先,我们需要在经典计算机上建立模拟环境。
import numpy as np from qiskit import QuantumCircuit, QuantumRegister, ClassicalRegister from qiskit.quantum_info import Statevector, state_fidelity from qiskit.circuit import Parameter import matplotlib.pyplot as plt # 后续可能需要用到优化库,如scipy或qiskit-algorithms中的优化器定义我们的目标态——Dicke态。对于小系统,我们可以直接计算其状态向量。
def dicke_state_vector(n, k): """ 生成N=n, k-excitation的Dicke态的状态向量。 这是一个计算上昂贵的方法,仅适用于小的n。 """ from itertools import combinations state = np.zeros(2**n, dtype=complex) # 所有二进制表示中恰好有k个‘1’的索引 indices = [sum(1 << (n-1-i) for i in combo) for combo in combinations(range(n), k)] amplitude = 1.0 / np.sqrt(len(indices)) for idx in indices: state[idx] = amplitude return state N = 4 k = 2 target_state = Statevector(dicke_state_vector(N, k)) print(f"目标Dicke态维度: {target_state.dim}") # 可以打印前几个振幅验证 print("目标态前8个振幅:", target_state.data[:8])4.2 设计常数深度参数化电路(Ansatz)
我们设计一个深度为D的电路。每一层由作用于所有量子比特的旋转门和纠缠门构成。这是一种常见的硬件高效拟设。
def create_constant_depth_ansatz(n_qubits, depth): """ 创建一个常数深度参数化电路。 每层包含:所有比特的RY旋转门 + 最近邻CX纠缠层。 """ qr = QuantumRegister(n_qubits, 'q') qc = QuantumCircuit(qr) params = [] for d in range(depth): # 第一层:Y旋转层,每个门一个独立参数 theta_layer = [Parameter(f'θ_{d}_{i}') for i in range(n_qubits)] params.extend(theta_layer) for i in range(n_qubits): qc.ry(theta_layer[i], qr[i]) # 第二层:纠缠层(线性最近邻) for i in range(n_qubits - 1): qc.cx(qr[i], qr[i+1]) # 可选:为了增加纠缠能力,可以再加一层反向的CX,或换成其他纠缠门如CZ # for i in range(n_qubits-1, 0, -1): # qc.cx(qr[i], qr[i-1]) # 最后再加一层单比特旋转以增加表达能力 final_theta = [Parameter(f'φ_{i}') for i in range(n_qubits)] params.extend(final_theta) for i in range(n_qubits): qc.ry(final_theta[i], qr[i]) return qc, params depth = 2 # 常数深度,例如2 ansatz_circuit, parameters = create_constant_depth_ansatz(N, depth) print(f"电路深度(门操作层): {ansatz_circuit.depth()}") print(f"可调参数总数: {len(parameters)}") ansatz_circuit.draw('mpl') # 可视化电路这个电路的深度是固定的(2*depth + 1层旋转,深度约等于3*depth量级),与量子比特数N无关,满足了“常数深度”的要求。但它是否足以表达复杂的Dicke态,需要通过优化来验证。
4.3 定义代价函数与优化循环
我们需要一个函数,给定一组参数,返回电路输出态与目标态的不相似度(代价)。
from scipy.optimize import minimize def cost_function(param_values): """ 代价函数:1 - 保真度。 参数值将绑定到参数化电路上,然后计算输出态。 """ # 将参数值绑定到电路 bound_circuit = ansatz_circuit.bind_parameters(dict(zip(parameters, param_values))) # 计算输出态向量(在模拟器中) output_state = Statevector.from_instruction(bound_circuit) # 计算保真度 F = |<target|output>|^2 fidelity = state_fidelity(target_state, output_state) # 返回代价 (1 - Fidelity),优化器会最小化这个值 return 1.0 - fidelity # 初始化随机参数 initial_params = np.random.uniform(0, 2*np.pi, size=len(parameters)) print(f"初始参数数量: {len(initial_params)}") print(f"初始代价: {cost_function(initial_params)}") # 使用经典优化器进行优化(例如COBYLA,适合无梯度或梯度计算昂贵的问题) result = minimize(cost_function, initial_params, method='COBYLA', options={'maxiter': 500, 'disp': True}) optimized_params = result.x final_cost = result.fun print(f"\n优化完成。最终代价 (1-Fidelity): {final_cost}") print(f"对应保真度 Fidelity: {1 - final_cost}")4.4 结果分析与可视化
优化结束后,我们分析结果,并可视化优化后的电路输出态与目标态的对比。
# 使用优化后的参数生成最终电路和态 final_circuit = ansatz_circuit.bind_parameters(dict(zip(parameters, optimized_params))) final_state = Statevector.from_instruction(final_circuit) # 计算最终保真度 final_fidelity = state_fidelity(target_state, final_state) print(f"验证最终保真度: {final_fidelity}") # 可视化:比较目标态和优化态在计算基下的概率分布 target_probs = np.abs(target_state.data)**2 final_probs = np.abs(final_state.data)**2 basis_labels = [format(i, f'0{N}b') for i in range(2**N)] fig, (ax1, ax2) = plt.subplots(2, 1, figsize=(12, 8)) x = np.arange(len(basis_labels)) width = 0.35 ax1.bar(x - width/2, target_probs, width, label='目标 Dicke 态', alpha=0.7) ax1.bar(x + width/2, final_probs, width, label='优化输出态', alpha=0.7) ax1.set_xlabel('计算基态 (二进制)') ax1.set_ylabel('概率') ax1.set_title(f'概率分布对比 (保真度 = {final_fidelity:.4f})') ax1.set_xticks(x) ax1.set_xticklabels(basis_labels, rotation=90) ax1.legend() ax1.grid(True, axis='y', linestyle='--', alpha=0.7) # 绘制优化过程中的代价下降曲线(如果在优化器中记录了历史) # 这里需要修改优化过程以记录历史,简单起见,我们假设result提供了fun(最终值) # 更完善的实现应该在cost_function中记录每次评估的值。 ax2.plot([0, 1], [cost_function(initial_params), final_cost], 'o-', linewidth=2) ax2.set_xlabel('优化步骤 (示意)') ax2.set_ylabel('代价 (1 - Fidelity)') ax2.set_title('优化过程示意') ax2.grid(True) plt.tight_layout() plt.show() # 打印优化后的参数(可以用于固定电路) print("\n优化后的参数值(弧度):") for param, value in zip(parameters, optimized_params): print(f"{param.name}: {value:.4f}")通过这个模拟,我们可以看到,即使是一个深度很浅(如2-3层)的参数化电路,通过经典优化,也有可能以较高的保真度(例如>0.99)生成目标Dicke态。这验证了常数深度制备的可能性。
注意事项:
- “维度诅咒”:上述模拟仅针对N=4的小系统。当N增大时,目标态和参数空间的维度指数增长,上述基于状态向量保真度的优化会变得不可行。在实际研究中,会采用更高效的方法,如通过测量少数可观测量(如纠缠见证)来估计代价,或者使用变分量子本征求解器(VQE)相关的技术。
- 局部最优:优化算法很可能陷入局部最优,得到保真度一般的解。需要尝试不同的优化器、初始参数和电路拟设(Ansatz)。
- 电路表达能力:我们选择的简单线性纠缠层可能不足以表达某些Dicke态。可能需要更复杂的纠缠结构(如全连接、或基于特定硬件拓扑的结构)。
5. 从理论到实验:核心挑战与应对策略
将常数深度制备Dicke态的方案推向真实量子硬件,会面临一系列严峻挑战。理解这些挑战,就是理解量子工程优化的核心。
5.1 噪声与退相干:常数深度并非“免死金牌”
虽然常数深度极大缩短了电路运行时间,但当前NISQ设备的噪声水平仍然极高。单比特门和两比特门都有错误率,测量也有错误。
- 挑战:即使深度为常数(如5层),每一层门的错误会累积。一个保真度99%的两比特门,经过5层后,整体保真度可能只剩下(0.99)^(10) ≈ 0.90(假设每层10个门)。这对于需要高保真度Dicke态的应用(如精密测量)是远远不够的。
- 应对策略:
- 动态解耦:在空闲时间插入特定的脉冲序列,来抵消环境噪声的影响。这就像在嘈杂的工地上,你通过主动发出反相声波来降噪。
- 错误缓解:在电路结束后,通过经典的后期数据处理来部分修正测量结果中的错误。例如,通过运行一系列校准电路来刻画噪声模型,然后逆向推断无噪声时的结果。这不是纠错,而是“纠偏”。
- 选择更鲁棒的方案:有些常数深度方案可能天生对某些噪声不敏感。例如,基于测量的方案,如果测量本身效率高、错误率低,可能比基于相干演化的方案在噪声环境下表现更好。
5.2 校准与串扰:理想模型与现实的差距
我们的理论模型假设所有量子比特完全相同,所有相同类型的门(如CX)参数完全一致。现实中,每个比特的频率、相干时间、与控制线的耦合强度都有细微差异(非均匀性)。同时,操作一个比特时,可能会无意中影响到邻近的比特(串扰)。
- 挑战:为均匀系统设计的完美参数,在非均匀的真实硬件上运行效果会大打折扣。串扰会引入额外的、不需要的纠缠,破坏态制备。
- 应对策略:
- 精细化校准:对每个量子比特、每个门进行单独、精密的校准,建立“门集层析”等模型,获取真实的门参数。这就像给每个士兵配发量身定制的装备,而不是均码。
- 编译优化:在将逻辑电路映射到物理硬件时,考虑硬件的特定拓扑结构和串扰特性,通过插入空闲、调整门顺序、使用原生门等方式来最小化串扰影响。这类似于为特定的CPU架构优化代码。
- 在线优化:在参数化电路优化中,直接在真实硬件上运行优化循环。这样,优化器找到的参数集已经自动包含了硬件所有非理想特性的“烙印”,是专属于这台设备的最优解。这是目前最常用且有效的方法。
5.3 验证与表征:如何知道我们成功了?
制备出一个态后,如何确信它就是我们要的Dicke态?直接进行量子态层析需要指数多的测量,对于多比特系统不现实。
- 挑战:需要设计高效的协议,用多项式甚至常数次测量来验证Dicke态。
- 应对策略:
- 纠缠见证:构造一个可观测量的算符,其期望值对于Dicke态是负的,而对于所有可分离态(非纠缠态)都是非负的。通过测量这个算符,如果得到负值,就证明了纠缠的存在,并且强烈暗示是Dicke型纠缠。
- 保真度估计:通过随机测量或影子层析等技术,用远少于全层析的测量次数,来估计制备态与目标态之间的保真度下界。
- 功能验证:将制备出的态用于它预期的任务(例如,一个量子计量协议),看其性能是否达到理论预测。如果性能达标,就从功能上反推态制备是成功的。这就像不拆开发动机,而是通过试车来检验其性能。
6. 常见问题与实战排查指南
在实际操作或模拟研究中,你可能会遇到以下典型问题。这里提供一些排查思路。
6.1 优化停滞不前,保真度卡在较低值
- 可能原因1:电路表达能力不足(Ansatz太弱)。
- 排查:尝试增加电路深度,或者在每一层中使用更强大的纠缠门(如CZ, iSWAP代替CX;或使用全连接纠缠而非最近邻)。
- 解决:参考量子神经网络和变分量子算法的研究,采用表达能力更强的拟设,如硬件高效拟设的变体、或基于问题哈密顿量的拟设。
- 可能原因2:陷入局部最优。
- 排查:从多组不同的随机初始参数开始优化,观察是否都收敛到同一个较低的保真度值。
- 解决:
- 使用全局优化算法或具有跳出局部最优能力的算法,如模拟退火、粒子群优化。
- 采用“层递增训练”:先优化一个很浅的电路(如depth=1),收敛后,以其最优参数作为初始化,再添加新的一层进行优化,逐步加深。
- 可能原因3:优化器或超参数选择不当。
- 排查:对于基于梯度的优化器(如ADAM),检查梯度是否消失或爆炸。对于无梯度优化器(如COBYLA, SPSA),检查其步长等超参数是否合适。
- 解决:尝试不同的优化器。对于梯度方法,考虑使用自然梯度、或专门为量子电路设计的优化器。调整学习率、步长等超参数。
6.2 在模拟中成功,但在真实硬件上失败
- 可能原因1:模拟未考虑噪声。
- 解决:在将电路送上真机前,先在包含噪声模型的模拟器(如Qiskit的
Aer模拟器结合NoiseModel)中测试。使用从目标硬件校准得到的噪声模型进行仿真,预测真实性能。
- 解决:在将电路送上真机前,先在包含噪声模型的模拟器(如Qiskit的
- 可能原因2:电路编译映射问题。
- 排查:检查在硬件上编译后的电路。量子编译器为了适应硬件拓扑(哪些比特间能直接执行两比特门),可能会插入大量的SWAP门来路由逻辑连接,这极大地增加了实际深度和错误率。
- 解决:
- 在设计电路时就考虑硬件拓扑,尽量使用硬件原生连接。
- 使用更先进的编译算法,或者手动调整编译策略。
- 如果可能,选择具有全连接或更密集连接拓扑的量子处理器。
- 可能原因3:硬件漂移。
- 排查:硬件参数(如比特频率、耦合强度)会随时间发生缓慢漂移。早上校准的参数,下午可能就不准了。
- 解决:实施更频繁的校准,或者采用闭环反馈系统进行实时校准。对于长时间运行的任务,考虑在线重新优化参数。
6.3 测量结果无法有效验证态
- 可能原因1:测量误差太大。
- 排查:单独运行一个简单的校准任务(如制备|0>和|1>并测量),检查测量误分配矩阵,评估测量误差。
- 解决:应用测量错误缓解技术。例如,通过测量已知态来标定误分配矩阵,然后在处理数据时进行逆向转换来修正结果。
- 可能原因2:验证协议本身要求过高。
- 排查:你使用的纠缠见证或保真度估计方案是否需要过于复杂的测量基或过多的测量次数?
- 解决:寻找更高效的验证协议。近年来基于经典阴影和机器学习辅助的验证方案大大降低了对测量次数的要求。
6.4 常数深度方案对特定 (N, k) 失效
- 可能原因:理论限制。
- 背景:并非所有Dicke态都能被任意常数深度电路精确制备。存在严格的理论界限。例如,制备具有长程纠缠的态通常需要深度至少与系统尺寸的对数成正比。
- 解决:
- 接受近似:大多数物理应用并不需要完美的保真度。设定一个合理的保真度阈值(如0.95),优化电路达到即可。
- 调整目标:也许你需要的不是标准的Dicke态,而是其某种变体(如对称态的子空间),可能更容易制备。
- 探索新方案:这是一个前沿研究问题。可以尝试结合测量、反馈、耗散等更多资源,看是否能突破传统幺正电路的制备极限。
量子电路优化,尤其是追求常数深度的优化,是一场在物理定律、工程限制和算法需求之间进行的精密舞蹈。它没有一劳永逸的银弹,需要你根据具体的硬件平台、目标态和应用场景,灵活组合理论工具和实验技巧。从理解Dicke态的对称性本质开始,到设计一个参数化电路,再到在嘈杂的硬件上迭代优化,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但也正是这些挑战,让每一次成功的制备都显得弥足珍贵。
